一年多来,我一直想写一篇关于古城镇远的文字,可是却迟迟没有动笔,这是因为我没有找到可与镇远般配词语来表达我内心的感觉。
那是去年的九月,黔东南州关工委在镇远召开一个现场会,于是,我走进了这座古城。
古城很古。古民居,古巷道,古老的青龙洞古老的故事,那些古香古色的经典飘溢着迷人的神韵。
古城很奇。奇“八月八”土家唢呐,奇报京侗族“三月三”讨葱,奇那太极山水与铁溪龙池,那是人文与自然绝美的交响。
但我想说的都不是这些,而是古城镇远的雨夜。
那一天,当我们吃罢晚饭,镇远县关工委的同志就带着我们穿过幽远的古街道,来到氵舞水边。这时的天渐渐变黑了,万家灯火,泻入氵舞水中,一河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水中荡漾。
雨就在这时候下来了。淅淅沥沥,不大,但仍粘衣湿发。码头上已经没有游船。游船到水中央去了,我们还得等待。没有雨具,雨滴顺着发丝流淌,但没有人退却。过了不久,终于有游船来了。大家破雨而入。年轻漂亮的导游站在船头上迎着我们,一脸甜甜的微笑。游船上,几张小方桌早已经摆好了瓜果。我们鱼贯而入,找好位子坐下来,游船就缓缓地驶出了码头。这时候,雨下得更欢了,很有节奏地敲打着船篷,声音浑厚,高高低低,或疏或密,就像欢乐的鼓点。而有一些雨,它们却以另一种姿势投入了氵舞水的怀抱,融进了夜色与灯光交织的朦胧之中。还有一些雨点,它们飘进船窗来了,吻了我放在窗前的手,吻了我的面庞。
少年时我曾读过朱自清与俞平伯的同题散文《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》,我知道这是两篇名作,但给我留下的却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概念。因为我没有到过秦淮河,没有见过那样的桨声灯影。而此刻,游船穿行在这样的雨夜,这样的灯光,这样的水,这样的古城,我终于明白,那两篇名作的美就是这样了。或者,今夜的镇远还有她更美的元素,那就是雨。有了雨,镇远不再是一篇散文了,她已经成了一首浪漫而又抒情的诗歌。
船是一点、一点地沿着氵舞水边行走的,温柔甜美的导游忙着为我们介绍每一个景点。氵舞水长,景点多,故事也很多,这些景点的故事本来就很感人,再从导游小姐的口中出来,故事就更加迷人了。坐在游船上,我们嗑着瓜子,一边倾听,一边欣赏着帘外的雨和古城,夜雨中的古城似近又似远,朦胧而又缥缈,不真切,宛若一帘幽梦。
当游船来到风雨桥下的时候,夜深了,古城已经没有了喧嚣,五彩的霓虹渐渐地熄灭。我们还想继续往前走,可游船已经往回摇了。这时,游船上的小灯笼亮了起来,一盏,两盏……我才发现,河面上的游人不止我们,还有五六只游船呢。古城的夜色变得更加浓稠了,导游说,这样的夜色已经不宜观赏景点。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呢,才不辜负这么富有诗意的夜晚?我们问。导游说,我给大家唱歌吧!于是,导游为我们唱了一首质朴的民歌。她唱得很投入,歌声很是甜美,我们都拍着手和着,在这样的雨夜,这样的河水,乘着这样的游船,倾听这么美的歌谣,我是头一次,心都醉了,我已经忘记了船在移动。也许是被我们这一只游船所感染,其他游船上的人们也唱起歌来了,那劲头似乎比我们还热闹。我们也更来劲了,一个接一个地争着唱,大家仍意犹未尽,船就在我们放纵的歌声中不知不觉地靠岸了。
从游船里走出来,我仍感觉到一河的歌声在流淌。
那个晚上,穿过雨幕.我们回到客栈。通身梳洗后,依然难以入睡。于是我把窗儿打开,在寂静的夜里,倾听古城那嘀嘀哒哒而来的雨声……